亭子红罗堂玉照,美人倚竹娟娟笑。别后西湖客渐疏,梦中庾岭人同调。
天生丽质冠众芳,香名传遍翰墨场。金铃密系朱幡中,谁不护惜加堤防。
忍令东风散馀香,却笑当年小杜狂。寻春较迟负春光,空对满枝子青黄。
君莫待结子黄,亦莫待成阴绿。愿及花开正好时,夜夜化鹤枝头宿。
听我歌,黄梅曲。
汉宫不见偷桃客,青雀西飞也无迹。悔把黄金铸此身,劫灰吹尽昆池碧。
东指许都几千里,灞桥柳色悲行子。前度刘郎似梦中,秋风空记歌汾水。
一生泪尽长安道,月照茂陵松柏老。无复江山属汉家,区区况乃金盘小。
一坏净土,惹词坛多少绣肠搜索?画个黄冠丘壑里,顿使山灵生色。
薤露歌翻,美人香草,楚些招魂魄。柴桑自祭,笑伊求死难得。
自古圆石书铭、王官置酒,题咏何寥寂?只有侯家西第颂,浪费才人墨笔。
网尽珊瑚,士安作序,此集千金直。墓门展读,寿星正耀南极。
乍天际清商徐奏,旅雁程催,暮云鳞皱。香散银塘,水仙衣薄怎禁受?
有情团扇,留不住君怀袖。檐马梦中鸣,一霎判炎凉时候。
搔首,怅琼闺路杳,只听碧天声逗。刘郎去也,问谁咏菊芳兰秀?
正乱叶扑簌飘阶,怕飞坠邻家鸳甃。镇西望愁予,人隔红墙知否?
飙馆登高,算佳期又近,传书无雁。亭树渐疏,凄凉数蝉吟晚。
西山翠瞰墙头,奈画阁重帘不捲。寒浅,入霜砧正催兰闺针线。
摇落对秋苑,谱商弦一曲,暮愁难剪。叹吟帻甚处坠,鬓凋心断。
先期暗约鸾俦,泛菊浅幽怀偷展。遥劝,有新蟾挂垂杨岸。
歌风空忆汉天子,大地烟尘窜蛇豕。悽绝遗山野史亭,有泪如铅和笔泚。
忆岁戊戌秋八月,南海入朝正纲纪。改弦更张清庙瑟,圣人侧席心腹恃。
蜀亮秦猛今再生,太阿何妨柄授以。同升弟子尽豪杰,教冑曰夔共工倕。
良朋一德致中兴,大快民心民权畀。岂知皇天未悔祸,狂澜忽撼中流砥。
一摘再摘黄台瓜,鸱鸮鸱鸮我室毁!间道匆匆衣带诏,钓党银铛付六理。
宫中尧舜复垂帘,误召黄巾联指臂。七雄旗鼓叩关来,瑶水西巡事去矣。
金缯倾国救目前,岌岌朝庭南宋比。当日谁人秉国钧,食参之肉罪难抵。
回銮以来局一变,稍稍维新转针指。司农仰屋杼轴空,起视敌人又穷鄙。
十羊九牧政多门,何救乾坤坠荆杞。逐臣星散海西东,死灰复燃天所使。
国魂一缕续能长,谁肯煎胶奇凤觜?顷岁成王已嗣立,委裘而朝万方喜。
相王摄政今周公,整顿河山及表里。百废俱举须得材,环顾盈廷厌诺唯。
颇闻金鸡议放赦,故剑重求行自此。新会先生南海徒,环球寻遍佳山水。
三载攀龙哭鼎湖,待呼养晦下邳圯。南海著书亦健在,师生复位早晚耳。
震旦能者大有人,岂与箕子同斩祀。睡狮一醒据地吼,虎豹帖伏如狗彘。
由来良医遇扁鹊,病入膏肓术能起。九万鹏程候好风,惊天事业从今始。
嗟余不幸投荒裔,冢中枯骨生犹死。泥犁鬼趣苦可知,何足重陈污君耳。
独叹仁人君子心,四海一家不歧视。惭愧俱为轩顼裔,西子不洁已非美。
手种斋前白杨树,愁来酹酒歌蒿里。陇西家声自我坠,尽倾东海难洗耻。
仰瞻高鸟思奋飞,毛羽未丰犹有俟。安得巨灵伸长臂,凭空拔之出尘滓。
乌头变白更无期,发种种矣马加齿。恭闻高轩将远过,蓬莱云气东来紫。
双双凫舄未朝天,游戏十洲采芳芷。七宝庄严定有人,长篇我独赓诗史。
他年杜集附严诗,知有畸人逃畏垒。
林朝崧(1875-1915),字俊堂,号痴仙,台湾彰化县雾峰乡人。林朝崧出身于武功之家,其父亲林利卿、族伯林文察、族兄林朝栋均是清朝同治、光绪年间颇有战功的将领。林朝崧作为栎社的发起人和首任理事,在台湾地方文学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被誉为“全台诗界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