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阳的诗文68 / 179页

梁园仲冬雪积阻，惨惨风乱平沙树。泥深马瘦不得行，缥缈金陵在何处。

青丝络酒提玉瓶，强出送子城东亭。旦望淮河暮江水，云飞鸿雁天冥冥。

孤月上东岫，白鹤激秋泪。凉风振溪壑，林影飒摇泄。

山居本深静，夜气复澄霁。冥心向千古，眇焉托真契。

贤兄巳上苍龙阁，令弟犹甘饱藜藿。膝下虽无一寸绶，腰间常吼千金锷。

骑驴狂走长安市，酣歌击缶白日落。黄金不成徒自叹，乌裘脱尽那堪著。

道逢石室举鞭揖，谓尔骨相殊不恶。终南鄠杜豪侠窟，从来意气无京洛。

归家早铸双玉龙，提携来献明光宫。

结肠三阕声更咽，汝肠难解我肠结。夙昔失意共奔走，汝实千辛我跄跌。

宦归家定今稍宁，岂汝沉绵遽离绝。魂乎魂乎游何方，儿号女哭周汝旁。

劘心饮泣看彼苍，愚者何寿慧何亡。伫立逶迤若有望，迫而即之独空床。

梁间二燕哺子急，触落青虫污我裳。锦衾尘埃委鸳鸯，穗帷中夜风琅琅。

魂惊梦摇中惨伤，阴雨啾唧灯无光。呜呼此曲不可竟，为君赓歌妾薄命。

烈风夜行岘山道，天阴城空鬼鸣啸。蒹葭委折波涛白，通济桥头老鸧叫。

人言黄昏虎抟牛，牛虎两伤归各忧。万事岂尔能前谋，不如置之宽且休。

君不见百足之虫光如虹，雷火烧死枯树中。

冬至至后风愈严，野冰皓皓霜冻髯。河澌日昏不易涉，孤剑匹马慎汝楫。

山人昔居太华峰，结屋玉井餐芙蓉。夜随金精朝白帝，误挝天鼓撞鸿钟。

帝怒谪之荒江滨，泪添江汉齐朝宗。阊阖九重豹虎蔽，霜雪十年鸿雁冬。

江边诸山不可眼，梦寐犹跨双茅龙。有时梦到西嵿坐，环海内物尽么么。

一线黄天泾渭流，拳石白昼岷峨破。翳凤骖鸾觐玉京，羽节云軿度婀娜。

织女虚无指前路，沐发有盆不借我。山鬼含笑倚岩立，仰看明星斗如大。

猿啼蛇吟万壑静，山人归来泪交堕。

鹤癯子，汝人也，而何为乎鹤形。美髯修修双瞳青，闭肆夜读黄庭经，晨出荷琛掘茯苓。

鹤癯子，汝岂无万里骨、刀剑翮。路遥朋寡日云暮，弱水蓬瀛壮心隔。

君不见江中老龙亦高卧，鹤乎鹤乎谁汝那。

自汝林居将一月，我心不宁长惙惙。郊寒岁暮风色苦，旷野无邻天雨雪。

亟欲载酒往问子，冰路难行畏跄跌。岂无轻裘与快马，玉也视之如敝幭。

此道于今识者稀，劝弟宽怀慎药物。

独立台上阁，俯兹城下湖。为问黄金鱼，径尺今有无。

愚者人尽笑，贤之乃谤诬。二者吾适从，不如乘海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