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宏道的诗文49 / 134页

湖州镜子开生练，昨日红颜今皱面。只道镜子不长情，谁知我面时时变。

背文回合双蛟戏，千钟粟锦藏鸳翅。阔眼方鼻浅翠纹，古籀盘屈乌银字。

拂拭旋生缕缕烟，摩挲喜得重重翠。古往今来半尺铜，人间多少伤心泪。

鹅溪冷绢花纹涩，四尺春波次粉墨。幼舆岂非丘壑人，笔底潇疏谁貌得。

高人气韵不在似，如写寒松与幽卉。宽眉廓额信手涂，疏淡只似铺山水。

马迁文章杜公诗，此意却许徐熙知。

立孤丈夫难，何况妇也只。裹泪看零丁，忍作山头石。

熊窗闭孤影，几曾见天碧。夜雨丝络声，穷巷丘轲籍。

尺楚起雏皇，长风老劲翮。五载萧山令，空斋类禅客。

近雪无缁流，何况霜自白。

渺渺山行路，青石荷盘盘。男儿念同袍，诀绝伤肺肝。

同袍入我梦，展转忽无端。欲言不能陈，俛首但长叹。

踏雪穿松径，长笑倚朱栏。四顾无僮仆，云气黑漫漫。

挥手辞我去，突发无巾冠。出门三两大，当道吠君还。

前日送君行，君言举体酸。今宵梦若此，得无小未安。

觉来三叹息，举首泪阑干。

渴虹饮石夜蛟哭，寒屑霏霏洒蕲竹。一湾净月趁斜峦，堕向龙宫写幽独。

鹍弦断尽铁槽平，石韵高寒谱不足。头毛索索罥人长，几时买断青崖腹。

五更凉梦泊孤云，以手扪天如苍玉。

花气郁春蒸，下马脱吴绫。坐看缃格下，时有朴纱蝇。

罄口与木笔，非时联作朋。雏篁茁垐齿，冶叶被苍藤。

间蝶趁风廊，香须沾其膺。似彼青娥子，梦亦恋花缯。

盆池供瘦石，斜幌隐龛灯。回风逆香缕，袅袅青烟腾。

研丹窜今文，时轨裂轲曾。云山刻骚士，秾香恼定僧。

穷天刻冷翠，浓雨洗幽青。湿云坼西岭，坐见武吕晴。

远公昔庵此，莲花漏初成。岩窦列宗雷，石梵彻天清。

想像醉五柳，颠颓望釜铛。旷心闻法语，啼儿畏锦嫦。

达哉远师鉴，礼法怜祼裎。客儿虽百醒，不以易一酲。

千二百岁后，白藕无根荣。莲宗启未社，唐子惭道盲。

掬流浣尘貌，寒潭吹古腥。山僧如石瘦，莲堂空几楹。

凿天出古空，意匠穷刻露。赎取长吉魂，幻作鬼工赋。

霜岩透斑锷，石骨竦清怒。历劫至于合，彫镂不曾住。

无石不巧心，转眄殊态度。一种老健中，自发嫣媚趣。

阴巘夹琉璃，飞仄窘仙步。一死直青山，梯足于悬树。

移席就佳荫，萧散去巾带。南风倏然来，令我意通泰。

是风如好语，妙契心所会。又加渴时泉，一吸沁肝肺。

是风何所有，凉云与清濑。虽然经市嚣，冷冷意自在。

禅宫有废圃，植槿以为柴。虚旷多容风，雨具不须贷。

尔我虽云贫，尚能施扫洒。更施无系心，鼾声震地籁。

梦国不离枕，枕上觅不得。当其在梦时，有枕亦不识。

醒里梦元空，梦中醒亦灭。安知醒天地，无枕在其侧。

梦醒若循环，谁幻复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