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的诗文18 / 44页

人迹不到地，茆茨亦数间。借问此何处？云是九华山。

潮头起平地，化作千丈雪。棹舟者何人，试问岩头月。

道听涂传影响前，可怜绝学遂多年。正须闭口林间坐，莫道青山不解言。

省灾行近郊，探幽指层麓。回飙振玄冈，颓阳薄西陆。

茎田收积雨，禾稼泛平菉。取径历村墟，停车问耕牧。

清溪厉月行，暝洞披云宿。淅米石涧溜，斧薪涧底木。

田翁来聚观，中宵尚驰逐。将迎愧深情，疮痍惭抚掬。

幽枕静无寐，风泉朗鸣玉。虽缪真诀传，颇苦尘缘熟。

终当遁名山，练药洗凡骨。缄辞谢亲交，流光易超忽。

风雪蔽旷野，百鸟冻不翻。孤鸿亦何事，叫叫溯寒云？

岂伊稻粱计，独往求其群？之子眇万钟，就我滁水滨。

野寺同游请，春山共攀援。鸟鸣幽谷曙，伐木西涧曛。

清夜湛玄思，晴窗玩奇文。寂景赏新悟，微言欣有闻。

寥寥绝代下，此意冀可论。

行年忽五十，顿觉毛发改。四十九年非，童心独犹在。

世故渐改涉，遇坎稍无馁。每当快意事，退然思辱殆。

倾否作圣功，物睹岂不快？奈何桑梓怀，衰白倚门待。

采蕨西山下，扳援陟崔嵬。游子望乡国，泪下心如摧。

浮云塞长空，颓阳不可回。南归断舟楫，北望多风埃。

已矣供子职，勿更贻亲哀。

起向高楼撞晓钟，尚多昏睡正懵懵。纵令日暮醒犹得，不信人间耳尽聋。

九华之峰九十九，此语相传俗人口。俗人眼浅见皮肤，焉测其中之所有？

我登华顶拂云雾，极目奇峰那有数？巨壑中藏万玉林，大剑长枪攒武库。

有如智者深韬藏，复如淑女避谗妒。闇然避世不求知，卑己尊人羞逞露。

何人不道九华奇，奇中之奇人未知。我欲穷搜尽拈出，秘藏恐是天所私。

旋解诗囊旋收拾，脱颖露出锥参差。从来题诗李白好，渠于此山亦潦草。

曾见王维画辋川，安得渠来拂纤缟？

起坐忆所梦，默溯犹历历。初谈自有形，继论人无极。

无极生往来，往来万化出。万化无停机，往来何时息。

来者胡为信，往者胡为屈？微哉屈信间，子午当其窟。

非子尽精微，此理谁与测？何当衡庐间，相携玩义《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