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尽朔风凉,虚襟玩玉堂。地幽人迹静,楼回树阴长。
六籍凭舒卷,三台烈纪纲。仰瞻奎壁粲,俯叹海天茫。
铃索时闻响,文章日漱芳。清如归阆苑,高讶并文章。
不数神仙贵,常沾雨露香。立身惭劾鹄,挟筴笑亡羊。
铁石劳椎凿,糠秕费播扬。壮岁不再得,明时宜自强。
驾言策吾马,永矣共辉光。
长啸仰天明,哲士何凋丧。贤圣既日远,前辈复谁望。
忆昔公存时,词林有凭仗。英气挺山岳,健笔敌刘项。
追琢金玉相,洒落江湖浪。乾坤百物情,随意咨跌宕。
一官三十年,位已近君相。王曾声价新,范晔才猷壮。
东阁富论思,西垣多述创。当世可无双,前代讵多让。
朝方倚司马,士正思刘向。造化不可知,修短竟难谅。
平生功业志,未得大敷畅。山颓梁木萎,天黑魁星暗。
但闻逍遥歌,不复亲几杖。我本樗枥材,桃李滥收奖。
前路方茫茫,磊落将安放。鸣呼已焉哉,天乎何荡荡。
忆昔弘治间,米鲁妖妇起。虔刘我民人,蹂躏我边鄙。
藩镇不度时,提兵欲湔洗。万骑渡盘江,列营劄山里。
自谓鞭虽长,不及马腹耳。岂知徵侧奸,凶暴虎狼似。
夜半鼓噪来,营骑尽披靡。藩镇就缚束,半成鱼肉糜。
师徒弃甲兵,亡命赴江水。有如倒戈势,江水皆赤紫。
又如武安残,尽陷一坑死。至今行者过,骷髅作人语。
秽气熏穹壤,水声悲不止。惟我皇赫怒,命将征师旅。
一鼓胁从降,再鼓魁渠缢。草木回光辉,报功雪前耻。
嗟兵以毒民,贵在不得已。不戢将自焚,舆尸乃弟子。
今观太平久,疮痍犹未愈。三苗本犬羊,要之在抚理。
抚后虐则雠,古今无二致。作诗告仆夫,兵事勿轻启。
正德乙巳到平溪二力乙孙阿八从广中来得家信时蒙朝廷罚米四百石为任给事中时建言失当也
朝发清浪城,午入平溪驿。忽报广人来,道是家中力。
手持尺素书,跪致喜动色。薰沐乃开缄,读之泪盈臆。
我生本颛蒙,幸获圣明识。初拔入翰林,经史手不释。
再简登谏垣,论列近于直。葑菲杂刍荛,肝胆罄披沥。
岂敢纵诡随,语繁终多失。仰荷天恩宽,斧钺不加辟。
曰虞有赎刑,连罚四百石。三充宣府边,一作太仓粒。
所以老亲心,闻之不自逸。黄犬知主情,奔波径往适。
谁知滇南路,中原万里隔。十书九不通,何以用其极。
眷我乌鸟私,安得不戚戚。从今愈戒欢,矢心对天日。
砥砺不肖身,忠孝期两得。
正德二年春,正月上元日。太阳行近西,圆光渐亏蚀。
初惊月上弦,复讶晦还魄。天道虽云幽,人事讵为得。
曾是妾乘夫,曾是臣抗极。曾是佞倖昌,曾是蛮夷猾。
曾是我谏官,匡救乏忠赤。曾是太史氏,美恶失真实。
曾是心膂病,调燮未有力。曾是股肱惰,依违怠若职。
曾是执法偏,冤枉无与直。曾是支度费,箕敛事掊尅。
曾是土木兴,居者未有室。曾是干戈縻,行者未得息。
曾是风俗颓,教化未扶植。曾是纲纪沦,激扬未严密。
曾是正直疏,鸣凤多摈斥。曾是谗邪显,燕石作圭璧。
曾是牧伯轻,承宣亦壅塞。曾是郡令虚,孤寡不遑恤。
百度苟无愆,群沴何能入。挝鼓徒尔喧,大书宜直笔。
所以我作歌,反己先自责。告尔百君子,秉心同汲汲。
太常卿杨邃庵示以止酒唱和诗一册余思尝为酒困欲戒之而未能因诗有感次陶渊明韵二首 其一
古人重盟戒,有戒戒即止。所戒不止酒,戒在沉缅里。
弛戒终狂夫,慎戒乃君子。初戒虽忤时,戒定还自喜。
有如戒前车,必戒浅近起。又如戒履霜,渐者戒之理。
戒色既在壮,戒得亦在已。所以伯禹戒,卫武亦戒矣。
而我不严戒,戒心荡无涘。从此戒作师,承戒如承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