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家东莱有长翁,十篇易学文言通。我家兰陵有内史,岳岳申公诗弟子。
千载坠绪谁为传,授受要及西京贤。高相法据卦筮说,大戴书载骊驹篇。
罔罗搜讨贵无博,博综始自隋唐日。昔者问故临川门,教以师公专家尊。
导源许郑迨贾孔,近儒论纂乾嘉存。乃如河伯观海若,百岁一经恐犹略。
邢劭已自惩书多,王通还虞讥僭作。笃契数子真无俦,孙氏周礼刘春秋。
蜀冈今过絮酒洌,永嘉昔别沧波愁。比岁席帽寄京国,人海茫茫畴孔墨。
鍮石乃令冒南金,荆山遂见连城泣。忆从灵运识长瑜,涵秋阁上腾丰觚。
半面俄别剧惆怅,盍戠喜复同姑胥。翕华擢姿展清宴,尊前更萃吴中彦。
酒律严如两甄军,谈旨妙侪三语掾。叹我弹铗羞冯生,客窗对烛寒蛩鸣。
经月不向城西去,启明出没违长庚。一篇新诗初入手,冲戛琼瑶沫流口。
交游海内多瑰奇,朴学期余意良厚。羡君才如截玉刀,况君坐拥百城豪。
曲台后苍大官庖,笺疏典奥抉纷呶。鲰生识业那足省,公羊小家等卖饼。
大历二年十月十九日,夔府别驾元持宅,见临颍李十二娘舞剑器,壮其蔚跂,问其所师,曰:“余公孙大娘弟子也。” 开元五载,余尚童稚,记于郾城观公孙氏,舞剑器浑脱,浏漓顿挫,独出冠时,自高头宜春梨园二伎坊内人洎外供奉,晓是舞者,圣文神武皇帝初,公孙一人而已。玉貌锦衣,况余白首,今兹弟子,亦非盛颜。既辨其由来,知波澜莫二,抚事慷慨,聊为《剑器行》。昔者吴人张旭,善草书帖,数常于邺县见公孙大娘舞西河剑器,自此草书长进,豪荡感激,即公孙可知矣。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耀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绛唇珠袖两寂寞,晚有弟子传芬芳。
临颍美人在白帝,妙舞此曲神扬扬。
与余问答既有以,感时抚事增惋伤。
先帝侍女八千人,公孙剑器初第一。
五十年间似反掌,风尘澒动昏王室。
梨园弟子散如烟,女乐余姿映寒日。
金粟堆前木已拱,瞿唐石城草萧瑟。
玳筵急管曲复终,乐极哀来月东出。
老夫不知其所往,足茧荒山转愁疾。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五十之年,忽焉已至。公为始满,融又过二。海内知识,零落殆尽,惟会稽盛孝章尚存。其人困于孙氏,妻孥湮没,单孑独立,孤危愁苦。若使忧能伤人,此子不得复永年矣!
《春秋传》曰:“诸侯有相灭亡者,桓公不能救,则桓公耻之。”今孝章,实丈夫之雄也,天下谈士,依以扬声,而身不免于幽絷,命不期于旦夕,是吾祖不当复论损益之友,而朱穆所以绝交也。公诚能驰一介之使,加咫尺之书,则孝章可致,友道可弘矣。
今之少年,喜谤前辈,或能讥评孝章。孝章要为有天下大名,九牧之人,所共称叹。燕君市骏马之骨,非欲以骋道里,乃当以招绝足也。惟公匡复汉室,宗社将绝,又能正之。正之之术,实须得贤。珠玉无胫而自至者,以人好之也,况贤者之有足乎!昭王筑台以尊郭隗,隗虽小才,而逢大遇,竟能发明主之至心,故乐毅自魏往,剧辛自赵往,邹衍自齐往。向使郭隗倒悬而王不解,临溺而王不拯,则士亦将高翔远引,莫有北首燕路者矣。凡所称引,自公所知,而复有云者,欲公崇笃斯义也。因表不悉。